随尘


极低产

失去了一个江湖

失去了一个宇宙


历史向

大江东去白浪滔天,芦花随着东风、漫天飞舞,飘成了一场错季的雪,
彼对吕蒙刚刚接起养活家小的担子,还未看清前方的路,江东再次闪出了一道霹雳。
孙策遇刺身亡,其弟孙权接掌印授,整个世界氤氲在迷离的烟水中,无言且惨淡,一如江东望不到头的希望。
吕蒙明白,孙权扛着无数军民的未来,抗着整个江东的未来。他的担子比自己更重更加艰辛,他们一样的不敢弯腰低头。
吕蒙成了孙权手的一把利刃,他自认为自己一介武夫,只需专心带兵打仗,因此虽目不识丁,却仍不以为意。若不是孙权的那番劝导,他还身在困局不自知。
孙权对自己爱将极为关心“卿今初掌事,可多读经典,开益学问。”见吕蒙欲以军务繁多来推拒,便循循害诱,终于让其在功名利禄之外看到更广阔的天空。
从此,吕蒙笃志就学,终不是往日的“吴下阿蒙”。他仿佛看到了主公的壮态雄心, 自己的壮丽未来。
但曹孟德显然不想给予他们这个机会,曹军南下, 战表漂满大江。
一场大战在所难免。
必竟金丝笼关不住雄鹰,不在意是否会折戟沉沙,冲上去,才是一个英雄真正该有的宿命。
赤壁的一场想烈火使曹操败走华容道。孙权终于控制了长江的关要,半壁的江山尽在眼前。
不料周公瑾英年早逝,他不得不将荆州借给刘备,只为换得联手抗曹。
之后吕蒙每每忆起孙权被迫借地的无奈便悔恨交加,只恨当年自己不成气候,扛不起公瑾卸下的重担。从此,他便下定决心,这荆州,自己迟早会夺回来,完整地归至主公的面前。
孙权曾携着他的手,凭江而望,只见漫天的芦花卷入江风,一派苍苍莽莽。江风吹过,将二人披风缠在一处,好似他们互向搀扶而行的命运。
再后来,关羽水淹七军,威震华夏。吕蒙称病,孙权派陆逊代其驻守陆口,云长果真中计,将大部分守军调往别处。
时机已到,吕蒙白衣过江,衣袂翩飞,似乎随时会消散在风中。孙权却忽然想起了准备袭许却遇刺身亡的兄长,欲西取蜀地却半途溘然长逝的周公瑾,一股不安悄然升起。
他还记得吕蒙热切的说要看他登极九五一统天下。
十一月,吕蒙一举夺城,不久便占领荆州。
主公,您看,我终为您取回荆州,江东之屏障,霸业之咽喉!往后,无论多么艰难,臣也会陪您一起走。
而如今,吕蒙躺在榻上,触目所及,全是荧荧灯光。自白衣渡江夺回荆州,他便积劳成疾,缠绵于病榻。他苦笑着,一般某名的情绪激荡在胸口,不为自己的大限将至,只为曾经坚定却再也无法实现的诺言。
孙权独自立于高台上,听着道士的祝祷心 酸无比。他从高台上走下,夜凉如水,星辰黯淡,微风吹起他的袍角,一片的萧索与寂寥。
回到行宫,他漫步进去坐在榻边,扶住了吕蒙病弱的肩膀。他想起身行礼,却做不到,对病躯的恼恨却化成了时过境迁的苍凉。只能凄然一笑:“主公,与天抢命,是抢不过的……”
“卿曾允诺,要亲眼看孤登极九五,怎能食言!”孙权早己雨如雨下。
生命的最后,他回握住孙权的手,跌宕起伏的往事涌上心头。他还未建超世之功,还未亲眼看到孙权一统山河君临天下。他这一路走的艰辛至极,但男儿一世, 得遇知已之主,便不足惜。
逝者已矣,自己还要背负着江东继续向前走,无法停留,亦不能回首。
孙权站在江陵城上极目运眺。天水相连,苍茫无边。江风浩荡,吹不透阴阳。心头一颤,孙权终是迎风掩面,放声长哭。

历史向

那是乱世里的一方天下。那是一千八百多
年前的江东,他少年天纵,霸王枪一挑策马相迎,他抚琴顾曲,谈笑间大光倾覆三江。
那时江左美谈,言江东有双璧,周瑜温润
如玉,孙策少年天纵。
他们在乱世里结为兄弟,广纳贤才。江东
双璧一时声名大振。
孙策十七岁那年,孙坚战死。家产凋零,
旧部零散。但他就在此种境地,扛起了江东的义旗。屡建战功,尽得民心,人称“江东小霸王”。而公瑾,听闻消息后散尽家产,举兵来迎。
这是他从年少便交心的知己。昔日纵横天下,共创大业的誓言,他从没有忘记过。
之后,他们的故事便更为传奇。战场上金戈铁马,最后抱得美人归。他们的每段经历都成为了千古传唱的佳话。
岁月停止于建安五年。
年轻气盛的孙伯符被隐于暗处的毒箭结束性命。周瑜远在千里之外,闻讯急忙赶来,却终是没有见上他最后一面。
周公瑾忽然想起,数年前孙策奇袭许都,诈死骗过敌军。却又仗着少年意气,在敌人营帐外嚷道:孙郎竟云何!”
现在,他却再也不能唤一声“公瑾”。
于是周瑜在故人灵前立下誓言,生死不悔只愿永固江东!这是孙策的故里,也是他倾尽一生也要守护的地方。
伯符,这天下你不要,那我便替你守着。
又过数年,孟德派来的蒋干立在这里,言语间皆是试探。可看到周瑜义正辞严的模样。他便知晓,无论如何,昔日的故友也绝不会离开江东。
这可是江东啊!是孙策一生的心血,是他
们拼尽全力打下的江山。在周瑜眼里,这里,这方土地,便是孙策孙伯符年轻的生命。
所以,曹军来犯时,他愿举江东之兵,与曹操一战!
那日东风吹起,曹军兵马在烈火中灰飞烟灭,年轻将领独立赤壁江头,满眼是连天的火光。
此时站在这里的,不应只有他一人。伯符,你且看,江东这猛虎,终于等来了君临天下的一天。
大丈夫生于乱世,当提三尺长剑,立不世之功!无由选择,亦无法回头。所以我们注定要一生戎马,不死不休。而今你孙策葬在这江东,那这个江东  我来替你守,这天下,我来为你争!
可周瑜太急于去兑现自己的诺言,建安十五年,三十六岁的周公瑾为江东的主公书写下最后的肺腑之言。伯牙断琴来祭子期,他这短暂且辉煌的一辈子,又怎会不是全部用来祭奠的。
大雪纷纷扬扬,春天即将到来,可周瑜此生再也见不到了。
他看到年轻的伯符策马而来,带着那旧时的月光,眉宇间还是那睥睨天下的模样。
承君一诺,必守一生。